，就這樣摟著子騰皺著眉一股腦兒地說：“也許在香港，你經歷了很多痛苦，也經歷了很多磨難，有些事情你無法釋懷，無法原諒，無法不去想，但人總歸要重新開始，也總歸要學會放下一些東西，一些過去也好，或者一些你無法原諒的東西也好。壓在心裏的東西太沈重，總會有一天被壓垮的。”

他很真摯地，在子騰耳邊說：“原諒我說的這麽自私。我必須這樣說。”

子騰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，他幾乎不能想象阿福是以什麽樣的表情，說出這一番話的，在他眼裏，淩厲的阿福也好，陽光的阿福也罷，從未有過如此深重而深邃的情緒。

他忽然明白，這個人是真的在乎他，擔心他。

“從小，我生活的並不幸福，我們家也很貧窮，卻也能每天都活的很開心，那時候雖然在打仗，有日TNND軍在城裏跑來跑去，但對我而言一點感覺也沒有。我那個時候也只有六歲吧，六歲的孩子，除了擔心明天沒有肉吃別的什麽都不知道。我其實也有個弟弟，呵……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，那一天我站在小閣樓的窗口，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死，他的血和我親生父母的血混在一起，那一天在下雨，雨水將血沖了一地，水汽蒸騰上來，我就能聞到那個氣味，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忘記的氣味。”

阿福吸了口氣，有些無奈的說：“後來我被收養了，改名換姓，阿福這個小名卻從來沒有換過，因為我還記得我有個兄弟叫阿貴，他死在我眼前，他們死了，我卻要好好活著，連同他們的份一起活著。我也有想過他們，也曾晚上睡不著過，我住在已經沒有他們的房子裏面，想著從前弟弟和我搶喝一口湯的事情好像就像一場夢。但我知道那曾發生過，這樣就夠了。”

子騰沈默地聽著，聽著阿福從未對人說過的心事，他知道，這一番話，也許連同阿初阿次都不曾聽過，這是阿福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重覆的話。

每個人都有心裏的傷，若非為了摯愛也許永遠都不想再碰觸的底線。

這便是存在於陽光之下的陰影。

“你想說什麽？”子騰有些哽咽地問。

他發現自己在哭，很不爭氣的紅了眼睛，連聲音都更為沙啞。

他甚至分不清這樣的哭泣是因為阿福的話，還是因為自己的心。

“我想，我說這些並沒有想讓你同情我或者同病相憐，我只想說，要走出來其實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困難。”

阿福微笑著問：“你願意為我試試麽？你看，我就在你身邊。”

子騰擦了眼淚，卻發現根本擦不掉，阿福捉住他的手，湊上去輕輕地吻著，將那些眼淚含入唇間。

子騰張開手臂摟住他，即使相擁多次，他從未有過像今夜這樣感覺兩人的靈魂都貼合的如此之近的感覺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，睡不好還是睡的好，有時候幾乎是無意識的了，我很難控制，所以平時我都是以催眠或者調解呼吸的辦法讓自己睡覺，只是疲憊的時候好像就容易做噩夢。你說的沒錯，我可能是介懷過去，也可能並不全部因為過去的那些事情。我對為我死去的人有愧疚，也對從前活著的那些日子無法釋懷。有時候想多了便會覺得恨，恨我的父親，恨我的出生，恨我沒有辦法抉擇……也會恨自己……”

阿福給他擦淚。

子騰搖搖頭：“我可能沒有你那麽達觀，你說的這些，我幾乎從未想過。不過……要真的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陪著你一起試試吧。”

阿福接過話頭說。

子騰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
他靠在阿福的懷裏，這一刻，即使再有遺憾，再有恨，心裏也多了更多安慰和滿足。

有這樣一個人陪伴，有這樣一個人寬慰，他是幸福的。

他羨慕初先生和次先生之間的感情，從開始就是，他羨慕阿福的家庭，從很早就是。

如今，他擁有了，他都擁有了。

就足夠了。

小番外1婆媳大作戰（初哥怎麽辦）

日子平淡卻生活不淡，總是時不時充滿了樂趣。

子騰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全新的家，而這個家也因他的到來變得更加完整。

阿初雖然一方面偶爾抱怨阿福回到大學深造當了經濟學院的助教，沒有安心下來子承父業，一方面卻還是依舊放任孩子做他想做的事情。

阿福總是笑著說，爸您現在還寶刀未老，等哪天您真的要金盆洗手，我一定扛起來，這不，學著經濟怎麽也和經營有關吧。

而子騰在蘇黎世大學醫學院的工作也相當穩定，小夫妻一般恩愛的兩個人，借著工作場所的優勢，這不每天中午阿福都會去找子騰吃飯。

只是醫學院有時做起實驗加班加點，就算如此，阿福無論多晚還是會去等他然後一同回家。阿次也依舊在阿初的照顧下，過得舒坦，記記糊塗賬，幫著管理一下店鋪間的事宜。

阿初老板則是一如既往地沒事就偷懶往家裏溜，反正一切都已經蒸蒸日上，也無需他太操心，他只要坐等盈利就是。

白天各自忙忙碌碌，夜晚抓緊翻雲覆雨。

雖說是春天，不過天氣還是會時不時降溫發寒，阿次也學會慢慢根據氣候照顧自己的腿，免得因為氣候變化誘發疾病。

晚飯的時候，只見阿初端出了一個熱騰騰的砂鍋，空氣裏立馬就充滿了一股容易辨別的味道。

“羊肉……”

阿次嗅了一下，他即便喜歡吃葷，可也並不是那麽愛吃羊肉，尤其是燉煮的，蓋不住那股膻味兒。

“對啦，初春也是要進補的麽，昨天看集市上有賣新鮮的羊排肉，我就買了。”

阿初把砂鍋放到桌子中央，縮了縮手，看起來燉得呼熱，醬汁還騰騰翻滾。

“蘿蔔也是我特意買來的，羊肉燉蘿蔔，可補了。你們年輕人，也該多吃點。唉，子騰你之前不是說冷麽？多吃點就熱了。”

阿初笑呵呵地夾了兩塊大羊肉放到阿次碗裏後，就又開始夾著分給兩個孩子。

“有什麽好吃的……”

阿次嘟噥一句，開始扒碗裏的米飯，合著飯把肉嚼了進去。

“楊肉啊，怎麽能不好吃。”

阿初美滋滋地咬了一塊，笑得一臉蕩漾，“又有營養價值，又鮮嫩可口。”

“噗……”

不知所以然的阿次自是不知，可一旁的阿福是早就聽出了這話的異樣，這明明就是吃著羊肉指楊肉麽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阿初瞪他一眼，顯然是不要多話的語氣。阿福撇撇嘴，忍著想笑的沖動，嚼了一塊羊肉，用意味深長的語氣道，“爸爸……你答應我的……什麽時候做天……不……做鵝肉給我吃？”“哈哈……那……你得先給我整只肥鵝來啊。”

阿初笑著用手擼了一下阿福的腦袋，給了一個臭小子你不甘示弱啊的眼神，“鵝沒有，冰箱裏有切好的鵝肝，你要的話去弄點來吃。”

“好嘞~~~”

阿福笑瞇瞇地去廚房了，心裏得意，這沒天鵝肝吃，鵝肝也一樣唄。

晚飯後父子兩，總是一搭一檔收拾餐桌，到也配合默契。

“你小子，眼神也別太明顯了！”

阿初瞪了在擦碗的阿福一眼，這種稱呼不是只有他們兩的時候才用來交流，怎麽可以讓當事人知道了呢。

“哈哈，楊肉麽還有這個猜出來的可能，這天鵝肉和子騰八竿子打不到一起，他就是聽到，也不知道啊，哈哈哈。”

殊不知隔墻有耳，阿次搖著輪椅去浴室路過廚房門口聽見父子兩笑得歡就停了下來，就連想回房的子騰也被阿次停在走廊裏的輪椅阻擋了去路，停下了腳步。

阿福那個天鵝肉傳入耳裏，讓本就表情不怎麽豐富的子騰瞬時傻了眼，眉頭抽動著，轉頭看著同樣一臉怒火的阿次。

“不像話……老的沒老的樣子，小的沒小的樣子……聽聽還說什麽……”

阿次和子騰對望一眼，屏住呼吸繼續聽著廚房裏的對話。

“楊肉可好吃了。”

是阿初的聲音。

羊肉是沒錯啦，阿次皺皺眉，可總覺得他大哥今天這頓羊肉怎麽就吃得眉開眼笑，哪裏不對勁。

“楊先生吃掉了楊肉。”

是阿福嬉笑的聲音。

楊先生？楊肉！？

他瞪大了雙眼，就算是傻瓜也聽出來話裏的意思了。

羊肉……楊肉……原來指的是自己！！！

“你要是不好好吃，天鵝肉會飛走的。”

又是阿初的聲音，明顯是沖著阿福說的。

“不會的，我的吃法可講究了，天鵝肉飛不動了，還叫得很好聽呢。”

阿福得瑟又顯擺地笑著，還更加放肆地調侃道，“楊肉沒我的天鵝肉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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